第(1/3)页 初夏的风带着江南的湿润,拂过姜晚工作室的落地窗。案几上,一方刚完成的缂丝手帕还带着丝线的柔光,三岁的念念正趴在旁边的地毯上,用蜡笔在宣纸上涂画,笔下的蝴蝶歪歪扭扭,却透着一股天真的灵动。傅沉舟靠在沙发上,指尖划过一份来自云南大理的邀请函,目光落在“非遗工坊顾问”几个字上,抬眼看向姜晚:“扎染村的邀请,去吗?” 姜晚放下手中的绣针,接过邀请函。素净的信纸上印着淡淡的白族扎染纹样,蓝白渐变如洱海波光,末尾盖着村里的红泥印章。信里说,扎染村世代以扎染为业,如今想建一座非遗工坊,既保护老技艺,也想让扎染走出大山,可苦于没有创新思路,听闻姜晚擅长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的融合,特意遣使邀请。 “扎染……”姜晚指尖轻抚过纸面纹样,眼中泛起微光。她自幼研习传统工艺,对白族扎染的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早有耳闻,却始终未曾亲见。转头看向念念笔下的蝴蝶,她笑了笑:“正好带念念去看看苍山洱海,也让她见识见识真正的蓝白世界。” 傅沉舟闻言,眼底漾起温柔:“我陪你们。” 三天后,越野车驶离大理市区,朝着扎染村的方向行进。车窗外,苍山如黛,连绵起伏的山峦间云雾缭绕;洱海似镜,倒映着蓝天白云,偶尔有白族民居的青瓦白墙掠过,墙头上晾晒的扎染布在风中翻飞,蓝白交织,像一片流动的云海,将天地都染成了清爽的色调。 念念扒着车窗,小手指着窗外的扎染布,兴奋地嚷嚷:“妈妈,你看!好多蓝花花!” 姜晚握着她的小手,轻声解释:“那是扎染,是用线把白布扎起来,再放进染缸里染出来的。白色的地方是扎住没染上颜色的,蓝色的是染上色的,是不是很神奇?”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小脑袋里已经开始想象染布的过程。 车子驶入扎染村,村口的大榕树下,几位白族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拿着白布和棉线,熟练地进行扎结。看到姜晚一行到来,一位穿着白族服饰、头戴绣花头巾的老奶奶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布满皱纹,却精神矍铄。 “是姜晚老师吧?”老奶奶操着略带口音的普通话,声音温和,“我是段秀兰,村里的老染匠,也是这次邀请您来的人。” “段奶奶您好,我是姜晚。”姜晚上前握住段奶奶的手,感受到老人掌心因常年染布而留下的粗糙纹路,“这位是我的先生傅沉舟,这是我们的女儿念念。” 段奶奶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,瞬间柔和下来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红线串着的蜜饯,递到念念面前:“这是我们村里自己做的雕梅,甜得很,给小娃娃尝尝。” 念念怯生生地看了看姜晚,得到许可后,才接过蜜饯,小声说了句:“谢谢奶奶。” “真乖。”段奶奶笑着拉起念念的手,用白族话轻轻哼唱起来。那歌声悠扬婉转,像洱海的水波荡漾,虽然听不懂歌词,却让人心里暖暖的。念念被歌声吸引,跟着咿呀学语,小身子还不自觉地晃了起来。 段奶奶带着他们走进村子深处,沿途皆是扎染工坊。有的村民在进行扎结,棉线在白布上缠绕、打结,形成各式各样的纹样;有的在调制染液,大染缸里的靛蓝染液泛着光泽,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;还有的在晾晒染好的布料,晒布场上,成片的扎染布随风飘动,蓝白光影交错,美得令人沉醉。 “我们白族扎染,有上千年的历史了。”段奶奶边走边介绍,“最早能追溯到唐代,那时候的扎染就已经很有名了。我们用的染料,都是自己种的板蓝根,纯天然的,染出来的布越洗越蓝,还带着草木的香气。” 她指着一位正在扎结的村民说:“你看,我们扎结的纹样都是有讲究的,有蝴蝶纹、梅花纹、水波纹,还有吉祥的寓意。以前,村里的姑娘出嫁,嫁妆里必须有自己染的扎染布,那是脸面,也是对新生活的期盼。” 来到段奶奶的工坊,院子里摆放着几口大染缸,墙角堆着晒干的板蓝根。段奶奶从屋里拿出一套小巧的蜡刀和白布,递给念念:“小娃娃,要不要试试画蜡?” 念念眼睛一亮,接过蜡刀。蜡刀是铜制的,小巧玲珑,握在小手里刚刚好。段奶奶手把手教她握住蜡刀,在火上烤了烤,让蜡融化,然后在白布上慢慢勾勒。念念学得有模有样,虽然画出来的蝴蝶歪歪扭扭,翅膀一大一小,却充满了童趣。 姜晚站在一旁,看着念念认真的模样,又看了看段奶奶娴熟的动作,心中对扎染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。傅沉舟则拿起手机,轻轻拍下这温馨的一幕,镜头里,蓝白的扎染布为背景,老人、孩子和传统技艺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最美的画面。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。姜晚跟着段奶奶学习扎染的基本技艺,从扎结到浸染,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讲究。正当她沉浸在扎染的乐趣中时,一阵争吵声从隔壁的工坊传来,打破了村子的宁静。 “你这是丢了祖宗的脸!扎染的蜡刀,哪有用机器做的道理?”是段奶奶的声音,带着愤怒和失望。 姜晚和傅沉舟对视一眼,连忙走了过去。只见段奶奶站在院子中央,脸色通红,面前站着一个留着脏辫、穿着潮牌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人,手里拿着一个刚打印出来的蜡刀模具。年轻人低着头,脸上满是委屈和不服气。 “奶奶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用3D打印机做模具,又快又精准,能做出更多样式的蜡刀,有什么不好?”年轻人抬起头,反驳道。他的眼神里带着对新技术的执着,也带着对传统的叛逆。 “不好就是不好!”段奶奶气得浑身发抖,“我们白族扎染的蜡刀,都是一代代手艺人用铜打造出来的,每一把蜡刀都有温度,有灵性。你用机器做出来的,冷冰冰的,没有灵魂,染出来的布也不会有生命力!” 年轻人还想再说什么,看到段奶奶激动的样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模具,肩膀微微颤抖。 “段奶奶,您先别生气。”姜晚上前劝道,“这位是?” 段奶奶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指着年轻人说:“这是我的孙子阿明,读完大学就回村里了,不好好跟着我学扎染,整天就知道摆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机器。” 阿明抬眼看了看姜晚,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。他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村里请来的顾问,心里既期待又抵触,期待她能理解自己的想法,又担心她和奶奶一样,只认传统,排斥现代技术。 姜晚走到阿明身边,拿起他手里的蜡刀模具看了看。模具做工精细,纹样独特,能看出阿明在设计上花了不少心思。“这个模具设计得很有创意。”姜晚轻声说,“3D打印技术确实能提高效率,做出一些手工难以完成的纹样。” 阿明听到这话,眼睛一亮,像是遇到了知音。段奶奶却皱起了眉头:“姜老师,您怎么还帮着他说话?” “段奶奶,我不是帮他说话,我是觉得,传统和现代不一定是对立的。”姜晚笑着说,“您说得对,手工制作的蜡刀有温度、有灵魂,这是传统的魅力。但我们也不能忽视现代技术的优势,它能为传统技艺注入新的活力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院子里晾晒的扎染布,又看了看阿明手里的模具,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:“阿明,你想用3D打印技术做蜡刀,目的是什么?是不是想让扎染的纹样更丰富,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