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誓师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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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初九,晨。
太平营的组建进入第三天。校场上,新选任的军官们正带领士兵进行队列训练。按照张角设计的“三三制”,最基本的战术单位是九人队——三名刀盾手在前,三名长枪手居中,三名弩手在后。九队为一队,三队为一都,五都为一营。
“举盾!”
“进!”
“刺!”
号令声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。虽然装备还不齐整——很多人手里的盾牌是木板包铁皮,长枪是削尖的竹竿装铁头,但纪律严明,动作整齐划一。
张角站在点将台上观察。周平带领的第一都表现最出色,毕竟是老社员为主,训练有素。陈武的第二都稍显散乱,但士兵眼神凶狠——这里面不少是家破人亡投奔来的,对黄巾有切骨之恨。
“停!”张角抬手。
全场肃静。
“刚才的演练,问题很多。”他走到第一都阵前,“刀盾手举盾时身体前倾太多,敌人一撞就倒。记住,盾要稳,重心要沉。”
又走到第二都:“长枪手出枪无力。枪不是棍子,是毒蛇——不出则已,出必见血。刺出去要有力,收回来要快。”
他亲自示范,从一个士兵手中接过长枪,向前突刺。枪尖破空,发出“咻”的一声。
“看到没有?腰、腿、臂,三力合一。”张角收枪,“继续练!练到手臂抬不起来为止!”
训练重新开始,更加卖力。
张燕从一旁走来,低声道:“先生,北面游骑回报,张白骑昨天夜里派了三百人出山,往东面去了。”
“东面?”张角皱眉,“于毒的地盘?”
“是。游骑跟了十里,看见他们在东麓山脚下劫掠了一个小村子,抢了些粮食就撤回去了。没和我们的人接触。”
“这是试探。”张角说,“张白骑在试探我们的反应,也在试探于毒的底线。告诉游骑,继续监视,但不要主动交战。只要他不来惹我们,我们暂时不管他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上午的训练结束后,张角召集军官开战术研讨会。这是他的创新——让军官们不仅会执行命令,还要理解为什么要这样执行。
研讨的主题是:“若你是一支百人黄巾的头目,缺粮少兵,闻知官军将至,你会如何应对?”
新任第三都统石坚第一个发言:“我会收缩兵力,集中防御一处险要,凭险固守。”
“然后呢?”张角问,“粮草吃完了怎么办?”
“那就……突围?”
“往哪突?四面八方都是官军。”
石坚语塞。
周平沉吟道:“我会分兵。大部分人守据点,派小股精锐出外劫粮,同时联络其他黄巾势力,抱团取暖。”
“这个思路好些。”张角点头,“但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——黄巾内部并不团结。大方、小方之间互不统属,甚至互相攻伐。你怎么确保其他势力愿意和你抱团?”
陈武插话:“那就……投降?”
堂内一阵低笑。
“笑什么?”张角严肃地说,“陈武说得对,投降是选项之一。但不是向官军投降——官军杀降,这是惯例。而是向我们这样的‘义军’投降。如果我们能给出比官军更好的条件:不杀降,给饭吃,愿意种地的分地,愿意从军的收编。你们觉得,会有多少黄巾愿意投降?”
军官们陷入沉思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周平眼睛一亮,“我们这次出兵,不一定要硬打硬拼,可以攻心为上?”
“正是。”张角走到地图前,“黄巾三万人,真正死硬的不超过三千。剩下的都是被裹挟的农民。如果我们能分化瓦解,让那些农民主动来降,不仅减少伤亡,还能壮大自己。”
“可郭缊会答应吗?”陈武担忧,“他让我们出兵是为了剿贼,不是为了收编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做得巧妙。”张角说,“战场上击溃黄巾主力,然后放开口子,让溃兵往我们预设的方向逃。在那个方向设伏,不是杀戮,而是收容。等郭缊问起来,就说‘溃兵四散,正在追剿’。”
军官们面面相觑,这操作难度不小。
“具体的,等到了前线见机行事。”张角说,“现在重要的是,你们要转变思维——我们不是去杀人,是去救人;不是去毁灭,是去重建。”
研讨会开到午时。军官们散去后,张宁送来新的情报。
“两件事。”她脸色凝重,“第一,于毒派使者来了,就在山口外。”
“哦?”张角挑眉,“他来做什么?”
“说要见先生,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让他进来,带五个护卫。安排在外宾帐,我马上到。”
“第二件事更麻烦。”张宁压低声音,“我们派去钜鹿附近找王老七那批人的人回来了……没找到活口。”
张角心中一沉:“全死了?”
“全死了。”张宁声音发涩,“他们在钜鹿城外十里处被发现,三十四人,全被吊死在路边的树上。尸体上挂着木牌,写着‘叛徒’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确定。可能是黄巾清理门户,也可能是官军杀良冒功。尸体已经腐烂,我们的人只认出了王老七——他少了一只手,特征明显。”
张角闭上眼睛。那个憨厚的农家汉子,曾经拉着他的手说“先生教我们种地,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”。现在,他少了一只手,吊死在风中。
“尸体呢?”
“就地掩埋了,做了记号。”张宁说,“要立碑吗?”
“立。”张角睁开眼,“就写‘太平社社员王老七暨三十三同伴之墓’。他们虽然离开了,但曾经是我们的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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