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息后。 狐厉身体一软,瘫倒在地。 心脏处的阴邪气息消失了,但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虚弱与空虚——心魔蛊吞噬了他太多本源,即便蛊虫被清除,他的修为也跌落到了筑基期,而且神魂受损严重,恐怕终身无望再进一步。 但他眼中的疯狂与怨毒,消失了。 只剩下茫然,以及……滔天的悔恨。 “我……我做了什么……”狐厉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,声音破碎,“哥哥……嫂嫂……红绫……我……我该死……我真的该死……” 林墟没有理会他的忏悔,转身走向地牢深处。 狌狌看了狐厉一眼,摇头叹气,跟了上去。 --- 寒髓狱,名副其实。 这是一座完全由万年寒冰铸成的囚室,墙壁、地面、天花板,全部覆盖着厚厚的冰层,寒气刺骨,连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力都难以长时间抵抗。 囚室中央,一根粗大的冰柱贯穿上下。 冰柱上,锁着一个人。 或者说,一只狐。 他身形高大,即使被囚禁也难掩威严,银发如雪,面容与红绫有七分相似,只是更加棱角分明,眉心同样有一点火焰妖纹,但颜色是深紫色,此刻黯淡无光。 他背后,有七条狐尾的虚影,但每一条都残缺不全,被冰柱中伸出的寒冰锁链贯穿、冻结。 青丘狐王,红绫的父亲,赤煌。 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头。 那双本该燃烧着火焰的紫色眸子,此刻只剩下疲惫与灰败。 但当他看到林墟和狌狌时,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微光。 “狌狌……前辈?”狐王的声音沙哑,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 “说来话长。”狌狌走到冰柱前,白耳颤动,片刻后摇头,“寒髓锁魂链……西山‘冰夷’一族的手段。锁链会不断抽取你的血脉本源,输送给山顶那棵血樱……难怪那棵树长得这么快。” 它看向林墟:“能解吗?” 林墟上前,伸手触碰冰柱。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,连归墟领域都开始凝结冰霜。但这寒意中,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……时间之力。 “这冰柱里……掺了烛龙的‘时光冰晶’。”林墟皱眉,“难怪连元婴期的狐王都无法挣脱。” 时光冰晶,是烛龙呼吸时吐出的寒气凝结而成,蕴含时间冻结之力,一旦被冰封,连思维都会停滞。 “能破吗?”狌狌问。 林墟没回答,只是闭上眼。 体内,归墟珠缓缓旋转,烛龙时间本源被调动起来,与冰柱中的时光冰晶产生共鸣。 片刻后,他睁开眼: “可以,但需要时间。而且……破冰的瞬间,狐王的血脉本源会大量流失,他可能会跌落到金丹期,甚至更低。” “那就破吧。”狐王忽然开口,声音坚决,“本王宁可以凡狐之身战死,也不愿被这冰柱吸干,成为滋养那棵邪树的养料。” 林墟点头,双手按在冰柱上。 “时间权柄·逆流·时光冰晶——” “解。” 灰白色的时间波纹从掌心扩散,渗透进冰柱内部。 冰柱开始震动! 表面的寒冰出现裂纹,裂纹中透出暗紫色的光芒——那是狐王被冻结的血脉本源! 随着裂纹扩大,光芒越来越盛,狐王的气息开始回升,但紧接着又开始暴跌——因为锁链在疯狂抽取那些解冻的本源! “狌狌前辈!斩断锁链!”林墟低喝。 狌狌早已准备好,枯瘦的手掌如刀,精准地切在那些寒冰锁链的节点上! 白耳颤动,它在“听”锁链的薄弱处! 每一击都恰到好处,锁链寸寸断裂! 十息后。 所有锁链崩碎! 冰柱轰然炸裂! 狐王脱困,但同时也喷出一口暗紫色的鲜血,气息暴跌至金丹初期,七条狐尾虚影只剩三条凝实,其余四条近乎透明。 他单膝跪地,剧烈喘息,但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。 “多谢……二位。”狐王艰难站起,看向林墟,“你是……” “红绫的道侣,林墟。”林墟简单回答。 狐王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复杂,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: “那丫头……眼光倒是不错。” 他看向地牢入口,眼中涌出急切: “我夫人和红绫……她们……” “在山上,暂时安全。”林墟道,“但山顶那棵血樱树,必须解决。” 狐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: “血樱……那是青丘最大的禁忌。历代狐王口口相传——‘血樱开,王族灭,青丘沦为修罗场’。” “传说那棵树,根本不是青丘祖地自然生长的……而是天狐始祖当年从归墟之门带回来的……诅咒之物。” 林墟和狌狌同时一震。 “天狐始祖带回来的?”狌狌急声问,“详细说!” 狐王喘息着,靠在残存的冰柱上,缓缓道: “这个秘密,只有历代狐王和少数核心长老知道。我也是继位时,在祖地密室中看到始祖留下的‘血书’才知道的……” “始祖当年进入归墟之门,确实是为了救混沌,也确实看到了那个被封印在‘时间琥珀’中的善良混沌。” “但她还看到了……另一样东西。” 狐王抬起头,眼中浮现出恐惧: “一棵树。” “一棵生长在时间琥珀核心的……血色樱花树。” “始祖在血书中写道——那棵树,是混沌‘恶念’的具现化,是它被‘无序’污染后,从体内剥离出来的‘疯狂与吞噬’本源的凝结。” “混沌将恶念剥离,封印在树中,才暂时保住了最后一丝清明,没有彻底沦为怪物。” “但剥离恶念后,它也极度虚弱,陷入了沉睡。” “始祖本想毁掉那棵树,但她发现……毁不掉。” “因为那棵树,已经和混沌的‘存在’绑定了。树毁,混沌也会彻底湮灭。” “无奈之下,始祖只能将那棵树……带出了归墟之门。” 狐王的声音开始颤抖: “她想找个地方封印它,最终选择了青丘祖地——因为那里有她留下的最强幻阵,可以掩盖树的气息。” “但她低估了那棵树的邪性。” “即便被封印,它依然在缓慢吸收周围生灵的‘恶念’与‘血气’,并以此为养料,悄悄生长。” “每一代青丘狐王,都会在晚年被血樱的‘恶念低语’侵蚀,做出一些疯狂的决定……这也是为什么青丘历史上,屡屡出现内乱和暴君。” “直到三百年前,那棵树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,第一次试图冲破封印。” “当时的狐王——我的祖父——以自身和三位长老的生命为祭,才勉强将它重新镇压。” “但封印……已经松动了。” 狐王看向地牢上方,仿佛能穿透山体看到那棵遮天蔽日的血樱: “这一次,狐厉被心魔蛊控制,无意中打开了封印的核心阵眼……血樱彻底破封而出。” “它要的,不仅仅是王族的血……” “它要的,是整个青丘所有生灵的恶念与血气,来补全自己,最终……结出一颗‘混沌恶果’。” “一旦恶果成熟,被混沌吞噬……那么混沌将会彻底掌控‘恶念’,成为完全体的‘无序凶兽’。” “到那时……诸天万界,再无生灵能制衡它。” 寂静。 地牢中只剩狐王粗重的喘息声。 林墟和狌狌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 如果狐王说的是真的…… 那这棵血樱树,就不是简单的“诅咒之物”了。 它是混沌的恶念分身,是未来决战的关键变数。 必须摧毁它。 但怎么摧毁? 连天狐始祖都毁不掉的东西…… “或许……”狌狌忽然开口,白耳剧烈颤动,“我们不需要‘摧毁’它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