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血衣鬼鬼王-《饕餮判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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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团庞大无匹、暗红近黑的怨气聚合体,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。每一次搏动,都引动阵法共鸣,散发出的饥渴、暴虐、疯狂的情绪波动,几乎要掀翻他的理智。

    食孽胃在剧烈悸动,不是渴望,是排斥和警告。

    这东西的“孽”,太深太重,碰了会死。

    “吉时将至。”红衣女子娇声笑道,甜腻得让人头皮发麻,“大人,可以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赵无咎上前,从香案取下一柄青铜古剑。剑身绿锈斑驳,剑脊饕餮纹中有暗光流动。

    他左手捏诀,右手持剑遥指竖井,开始诵念。

    那声音——

    古老、晦涩、音节扭曲,每一个音阶都像钝刀刮着颅骨。祭品中有人直接翻白眼晕倒,有人耳朵渗出血丝。

    黑幡剧烈摇动,幡上银符逐一亮起,游走如蛇。

    竖井中的怨气聚合体搏动加速。暗红光芒从井口透出,将祭坛映成一片血海。凹槽里的血垢开始软化、蠕动,冒出咕嘟气泡。

    陈九咬破舌尖,剧痛刺激清醒,同时运转残页上那粗浅的“守心”法门,勉强抵御邪音侵蚀。

    “以血为引,以魂为祭……”赵无咎的声音带上狂热,“恭请圣尊,享此血食,赐我神威!”

    青铜古剑刺入玉碗,蘸满暗红液体,剑尖向天一指——

    “轰——!!!”

    竖井炸开咆哮!不是声音,是直接冲击灵魂的怒吼,痛苦、愤怒、疯狂拧成一股,砸进每个人脑子!

    一道巨大的、由浓稠怨气构成的身影,缓缓从井中拔出。

    血衣鬼王。

    两丈高的畸形肉躯,表面是不断鼓泡的黑色血痂,碎裂的骨甲从皮下刺出。没有脸——只有一张嘴,从额头裂到脖颈,里外三层獠牙滴着黑红粘液。

    血雾缠身,像件裹尸布拼成的破袍。

    它现身的刹那:

    “咔嚓……”石壁凝结霜花,却是血色的。

    温度暴跌。陈九呼出的气变成红雾,皮肤像被冰针刺扎。威压如山砸下,他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,耳畔响起万千冤魂尖啸。

    身后的守卫哐当丢了刀,瘫坐在地,裤裆湿透。

    “圣尊。”赵无咎躬身,姿态优雅,声音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血食已备,请享用。”

    血衣鬼王那双燃烧的血眸扫过祭品。

    巨爪探出——由怨气凝聚,布满尖刺——抓向最近的一个少年。

    少年吓傻了,呆呆看着爪子逼近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陈九知道不能再等。

    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——那是他这几日在祭品营,用指甲刮墙根硝土、舔馊粥盐碱、混了自己几滴血,按照食鉴残页损毁前那一角“破邪”配方,胡乱揉成的断孽盐。

    功效未知,风险极大。

    但绝境中,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
    他看也不看,整包塞入口中,拼命吞咽!

    咸、苦、涩、腥,还有灼烧般的剧痛从喉咙炸到胃!食孽胃像被投入滚油的冰块,疯狂收缩搅动,试图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猛烈“异物”。

    剧痛让陈九眼前发黑,几乎跪倒。

    但他死死撑住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——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血衣鬼王的巨爪合拢,少年头颅被咬下,鲜血喷溅三尺高。

    吞噬鲜活生命,鬼王满足低吼,血光更盛。它血眸转动,锁定了下一个目标——一个瘫倒的妇人。

    赵无咎脸上露出微笑。

    红衣女子掩口轻笑。

    灰袍老者低声吟唱维持阵法。

    没人注意祭品中那个蜷缩颤抖的瘦弱青年。

    断孽盐化开了。

    没有爆炸,没有轰鸣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冰冷的“净化”感,如清泉流过烙铁。灼痛转成清冽寒意,顺着某种联系——陈九魂魄深处,那来自黑石堡饿鬼屠城、李破虏死亡、千里追杀的滔天恨意与怨念——骤然爆发!

    这股“孽念”被食孽胃强行转化、投射,化作一道无形无质、蕴含“破契”“断怨”法则之力的冲击,射向阵法最关键的一环:连接赵无咎与鬼王的主能量脉络,以及鬼王核心深处那道束缚它的“契约”烙印!

    “噗——!”

    赵无咎身体一晃,脸色煞白,张口喷出一小口暗红血!

    青铜古剑哀鸣,饕餮纹光芒骤暗。

    他霍然转头,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嘴角溢血、眼神却异常清亮的陈九。

    “是你——?!”

    几乎同时——

    “嗷吼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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