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守夜人令-《饕餮判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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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全身黑袍,脸上是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,只露眼洞——里面没有眼睛,只有两团旋转的灰雾。

    压迫感像山砸下来。陈九脊椎发凉,食孽胃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这两个,比养鬼坊的追魂使强十倍。

    他掏出令牌,举起。

    令牌在白光下泛起暗金色波纹。

    两个守卫看了三息,像融化般退开,让出道路。

    陈九收牌,迈过门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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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戏楼里空,大,黑。

    几十盏青铜灯燃着幽绿火苗,把整个空间染成惨绿色。中央有座黑色石台,台后是张巨大的石椅。

    椅上坐着个人。

    黑袍,宽大,暗纹流动。脸上戴张彩色脸谱面具——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,表情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。眼洞是纯粹的漆黑,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无面先生。

    陈九走到石台前三步,放下令牌,微微躬身。

    “北境戍卒陈九,持李破虏将军遗令,求见首领。”

    石椅上的人没动。

    只有手指在扶手上轻敲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笃。

    声音在大厅里回荡,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跳上。

    许久,一个声音响起——低沉,平稳,听不出男女老少,也听不出从哪里来:

    “李破虏……死了。”

    陈九:“是。黑石堡三百人,被‘饿鬼’屠尽。李将军被赵无咎诬陷养鬼谋反,当场格杀,尸体被赵家带走。”

    他简明说了黑石堡之夜,说了逃亡,说了养鬼坊和血衣鬼王的反噬。隐去食孽者身份,但点了“七杀阴将”。

    提到血衣鬼王时,无面先生敲击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引动了鬼王反噬,还能活?”

    “侥幸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更长的沉默。

    幽绿灯火跳动,映得那张脸谱面具表情变幻,时而悲,时而喜,诡异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“令牌是真的。”无面先生终于开口,“李破虏是我守夜人外线,监控北境异动,尤其是门阀。”

    声音顿了顿,变冷:

    “赵家的野心,不止朝堂。他们勾结阴司腐朽之辈,想用邪术篡改国运,颠覆阴阳。‘七杀阴将’是钥匙——集齐七个忠魂,炼成凶器,可操控阴兵,侵蚀龙气。”

    陈九心脏一紧:“他们集了几个?”

    面具后的漆黑眼洞转向他。

    “五个。”

    五个!

    陈九呼吸停滞。

    “算上李破虏。”无面先生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刀,“前两个是去年的御史和边关太守,第四第五个是三个月前——户部清吏司主事,还有太子詹事府少詹事。”

    都是清流,都是敢说话、不附权贵的硬骨头。

    “还剩两个。”无面先生敲击扶手的速度变快,“必须是影响力足够、忠义之气纯粹、且对赵家构成阻碍的朝中重臣。赵家已在筛选,一旦锁定,会用‘意外’或‘罪名’迅速清除,收魂炼器。”

    陈九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。御史台大夫?太子少师?还是……

    “时间不多了。”无面先生身体前倾,面具几乎要贴到石台,“赵家动手越来越快。我们虽有察觉,但总慢一步——他们在暗,我们在明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陈九。

    “你能从黑石堡逃出,能毁养鬼坊祭祀,还能找到这里……有点本事。李破虏把令牌给你,是希望你能做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陈九抬头:“我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第一,活下去。”无面先生靠回椅子,“赵家不会放过你。守夜人身份能给你有限庇护——在夜市范围内,他们不敢公然动手。出了这里,自求多福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留意京城动向。尤其是朝中清流的异常。有发现,用令牌在指定地点留讯,我们会收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……”他停顿,眼洞里的黑暗似乎更深了,“渡厄食肆,孙不语的传承,在你手里?”

    陈九没否认,点头。

    “食孽者……”无面先生低声自语,语气复杂,“那地方特殊。好好经营,或许能成个不错的‘据点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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