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江映雪笑起来。 赵绥正仰头细看那一树清冷,篱门外忽然传来环佩轻响。 不必回头,也知道是谁来了。 “映雪姐姐好雅兴。”那声音柔婉,像浸过蜜的刀。 “我前些日子在珍宝阁瞧见一支碧玉簪子,也是这般颜色,当时便想起姐姐院中这株梅花来。” 邱霁月款步而入,藕荷色春衫在日光下流动如水。 她身侧跟着两位小姐,一个穿银红,一个穿月白,俱是京中闺秀常有的矜贵神色。 “只可惜……”邱霁月轻轻摇头,似笑非笑,“那簪子标价三百两,我迟疑了一日,便被旁人买走了。” 穿银红的小姐掩唇:“三百两?谁家这样大手笔?” “听说是户部侍郎府的二小姐。”邱霁月叹道,“她倒衬得起那颜色。不像我,戴什么都淡。” 她说着,目光漫不经心掠过赵绥。 顿了顿。 “这位是……” 赵璎上前半步。 “是我妹妹。” 邱霁月眉眼弯弯。 “原来是宛月侯府的三小姐。” 她将赵绥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。 那目光不算无礼,甚至称得上柔和。 却是像在赏一盆刚从南方运来的异卉,稀罕,但并不珍贵。 “听闻三小姐自幼长在岭南。”她轻声道,“那边气候湿热,养出的人儿也格外水灵。” 她顿了顿,笑意愈深。 “只是京城不比岭南,春寒犹在。三小姐这衣裳……怕是薄了些。” 她身后两位小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绥身上。 鹅黄春衫,银红宫绦,是她在岭南常穿的样式。 在京城确实少见。 赵璎面色微沉,正要开口—— “邱姑娘说得是。” 赵绥开口。 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日天色好。 “京城确实比岭南冷些。” 她弯起眼睛,又抬起眼。 “邱姑娘方才说,那支碧玉簪子被人买走了?” 邱霁月没料到她忽然转话锋,顿了一下。 “……是。” “三百两?” “是。” 赵绥点点头。 “那买主应当不是户部侍郎府的二小姐。” 邱霁月眉尖微蹙:“三小姐怎知——” “因为那簪子在我这儿。” 赵绥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锦匣。 打开。 日光下,一支碧玉簪静静卧在素缎上。通体无瑕,绿得像初春第一簇新叶。 正是邱霁月口中“被人买走”的那支。 邱霁月脸色微微一变。 赵绥望着她,弯起眼睛。 “珍宝阁的掌柜说,有位姑娘来看过,很喜欢,只是嫌贵,还找了各种理由推脱。” “我翌日便买下了。”她将那簪子拈在指尖,对着日光细细端详。 “三百两,确实不便宜。不过我喜欢。” 她把簪子放回锦匣,收入袖中。 抬眸,对上邱霁月那副快要绷不住的笑脸。 “邱姑娘,”她轻声道,“下回若还有什么瞧上的东西,不妨早些定下。” “这世上的好东西,不会一直等着人的。” 院中落针可闻。 穿银红的小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穿月白的那个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 江映雪终于没忍住,咳了一声,把笑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邱霁月站在原地。 她唇角的笑还挂着,却像一张浸了水的纸,轻轻一碰就要破了。 “……三小姐说得是。” 她轻声道。 “霁月受教了。” 赵绥没有答话。 她只是弯着眼睛,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将那支簪子收回袖中。 篱门外传来环佩轻响。 邱霁月走了。 江映雪憋了半天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。 “绥绥。”她压低声音,眼底全是笑意,“你、你方才……” “嗯?”赵绥回眸,神色无辜,“我怎么了?” 江映雪看着那张天真的脸,兴许是赵绥太过无辜,愣是把后半句“你可太厉害了”咽了回去。 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她闷笑,“就是想说,那簪子很衬你。” 赵绥弯起眼睛,甜甜一笑:“多谢。” 邱霁月离去后,赵绥独自立在那株绿萼旁。 她的手垂在袖中,指尖轻轻抚过那支碧玉簪。 三百两,是她入股岭南酒楼后分到的第一笔红利。 她去买这支簪子时,并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邱霁月。 第(2/3)页